《师生》故事梗概
1914年春天,长沙的雨下了很久。湖南省立第四师范并入第一师范,二十岁的毛泽东背着简单的行李走进书院路的校门。他穿一件洗得发白的灰布长衫,鞋底磨得薄,眼睛亮,看人时不躲。那时没人知道这个从湘潭韶山冲来的年轻人日后会走到哪里,只知道他话不多,爱读书,爱在湘江边走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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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这里,他遇到了四位老师。
第一位是杨昌济。伦理学课堂上,这位留过洋的先生讲课声音不高,喜欢在黑板上一笔一笔写下“修身”二字,讲人的意志、品格与责任。课后他常在校园的回廊下散步,毛泽东就抱着书跟上去,一问就是一小时。杨昌济在日记里记下这个学生:“资质俊秀若此,殊为难得。”他把家里新买的书借给这个年轻人,允许他一次次登门请教。也是在这间屋子里,毛泽东认识了杨先生的女儿杨开慧。后来杨昌济北上任教,又推荐他到北京大学图书馆做事。那是一条真正改变命运的路。
第二位是徐特立。徐先生教教育学,也带学生实习,行事极认真,讲课讲到动情处会红了眼眶。他自己的生活过得清苦,却把省下的钱接济学生,还办过平民学校。毛泽东敬他,不是敬他的学问高,而是敬他这个人。多年以后,徐特立六十岁生日,已是延安时期最忙碌的时候,毛泽东写信给他,说:“你是我二十年前的先生,你现在仍然是我的先生,将来必定还是我的先生。”一个人一生能说出这样的话,说明有些情分从没被时间冲淡。
第三位是袁吉六。国文教员,满脸大胡子,学生背地里叫他“袁大胡子”。他脾气硬,眼光也硬。毛泽东写文章爱学梁启超,笔势汪洋、议论纵横,自以为得意,袁吉六读了大皱眉头,说这是“报馆文章”,不是正路。他要求毛泽东读韩愈,一篇一篇地读,一句一句地改,改到骨头里去。毛泽东不服,也不得不服。多年以后他跟人说起自己会写文言文,“多亏袁大胡子”。一位严师留给学生的,往往不是夸奖,而是被磨掉的那层浮。
第四位是张干。1915年,他以校长身份推行一项新规,向学生增收学杂费。家境清寒的学生难以承受,风潮由此而起。毛泽东起草《驱张宣言》,言辞锋利,张贴传抄,震动全校。张干震怒,要开除带头者十七人,最后在多方反对中未能实行。那一年师生之间,是对立的。可这道坎,几十年后慢慢走过去了。1950年,已是国家主席的毛泽东请张干到北京,饭桌上举杯,说当年自己年轻,看问题片面,也承认张干当年办学不易。张干晚年受聘为湖南省文史研究馆的工作,多次提起这顿饭。历史把当年的怒气压成了一声叹息。
从1913到1918,他在第一师范待了五年半。这五年里,他清晨用冷水淋澡,夜里在走廊路灯下读书,办工人夜学,和同学一起走遍湖南几县做社会调查。他后来总结自己的求学经历,说“一师是个好学校”。而“好”,好在这几位先生各有各的样子:有人给他信念,有人给他榜样,有人给他文字的筋骨,也有人与他激烈冲突后仍然被彼此记住。
影片不写传奇,只写人与人之间那点难以命名的东西。冬天教室里的冷,先生递过来的一盏灯;夏天的夜谈,说起国家该往何处去;还有毕业那天,学生们挑着行李走出校门,转过身去,看见几位先生站在台阶上,风把他们的长衫吹起来。年轻人向前走,走了很远,回头时先生们还在原地,也还在一代代地少下去。
师生二字,一半是教,一半是学;一半是送,一半是承。多少年后,那些课本上的字都忘了,唯有先生的语气和脾气,还活在学生的血里。
